错鸟·莲生

悦为其景而清晨,月依山傍水温文

【恭越】棠梨煎雪(八)

终于有看到了这篇文,好温暖~\(≧▽≦)/~


安逸若塵:

等你归来。


婪:



少恭哥哥作为一个启蒙老师也是蛮负责的。




(八)




小暑悄过,天气越发热起来,饶是贪玩如兰生,也懒在清凉的屋内,不愿再出去走动。




方府管家也有个孩子名唤旺财,年纪与兰生相仿,生的倒是眉清目秀,方太大师极喜爱孩子,让他与兰生一处玩耍,加之如沁这个做姐姐的劳心劳力地看顾,又时常有妙点子,他们三个倒也不至于长日无聊。




欧阳少恭坐于树下石凳之上,面前仍是摆着一张琴。白玉莲香座上插着几支香,烟雾袅袅,驱走了夏日午后的头昏脑涨。他听着屋内传来的嬉笑声,笑着摇了摇头。




坐在一旁的陵越蹙起两道小小剑眉,道:“可是影响到少恭哥哥了?”




“静在于心,倒是不嫌聒噪,”少恭展眉一笑,笑意清浅。他总如这般浅淡,不少一分,却也不再多一分,若即若离,忽远忽近,让人觉得他待人好,却怎么也走不进他心里。修长白皙的指轻轻拨弄两下琴弦,他微微偏头凑近,细细听了音高,或左或右转动琴轸,调了一会儿,待得音准,才续道:“小孩子总要活泼些才好。如你这般安静,我虽然喜欢,却也希望你能更为开朗些许。”




陵越不以为意,两条修长的腿荡来晃去,露出纤巧玉白的足踝,淡淡道:“少恭哥哥不也是孩子?”




少恭被他一言堵得无话可说,想了想,陵越在大人与弟妹面前端方有礼,小小年纪已能做到进退有度,然而在自己面前时常撒娇耍赖,可爱非常。这大概是代表着,他于他来说,是特殊的。




少恭望着陵越浅浅一笑。




人生一世,会遇见万千不同的人。他也不知何时多了一分贪念,希望他在陵越的一生里,始终是特殊的一个。




陵越会长大,会改变,甚至是马上要离开他,他却隐隐相信命运将陵越送到他身边,他们不会就此各自天涯。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他恍惚想起最接近另一半仙灵的那一世,他的名字里也有个“越”字。




世间总有些微妙的缘分,即便是穿凿附会,也足以叫人欣喜不已。




少恭道:“是。可我年长于你,不稳重些,难道要叫你们这些小辈们看笑话不成?”




陵越也不再答话,抓起搁在桌上的木剑,轻轻巧巧地跳下石凳,便摆了个最普通的起手式,回头望来。“少恭哥哥,你前些日子教的,看我做的如何?”




 




因陵越拜在紫胤门下,方太大师特意着人取了方府桃树的枝干,制成这木剑赠予他。




陵越又惊又喜,然而望着缺了些许的桃树时,他又歉疚地问少恭:“桃树会疼吗?”




“越儿以为呢?”




陵越又看了看,“它会疼的吧。”




“是,因为它是有生命的。”少恭道,“生命是世上最可贵之物,等你下次回来,这桃树便会长成更美好的姿态。这是生命的本能。”




陵越歪过小脑袋思量了片刻,点点头,又抱着那把木剑左看右看。




初见陵越那日,小孩儿见到紫胤佩剑的那刻眼里迸发的神采少恭也是看见了的。这大概是所谓剑缘,陵越握剑的姿势不必旁人教授,自然而然,仿佛为剑而生。




少恭道:“你很喜欢剑?”




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环住陵越,手轻轻握住陵越的手腕,“少恭不才,略通一二,越儿可愿试试?”




陵越背靠他的胸膛,一张小脸都染上了桃色,连耳尖都红了,少恭暗笑,只作不觉,引着他的手执着木剑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陵越抿着唇不说话,倒是认认真真地顺着他的动作。




他放开了手,“记住了么?”




陵越微微一笑,也不说话,上手便如行云流水,分毫不差。




自此之后,陵越这一把剑是左右不离手,常常缠着少恭教他。少恭其实并不精于剑术,不过骗骗小孩子,倒也足够了。




 




“很好。”欧阳少恭笑道,“世人多闻紫胤真人‘剑痴’之号,我看,你日后啊,多半是个‘小剑痴’。”




话音未落,异物迫近咽喉,少恭反手一握,正握住木剑剑身。




陵越道:“不许对师尊不敬。”




少恭松开手,拨开剑尖,知晓陵越是与他玩笑,伸手把人拉近,在陵越额上轻轻一吻,又觉得腹上被硬物抵住,低头一看,见陵越别开脸,木剑剑柄戳在他腹部,陵越换了凶狠的语气,道:“我说过了,不许亲我!”




少恭只是笑,捏住他的下巴又吻了上去,舌尖放肆地游走,又灵巧无比,既占得了便宜,又不让陵越咬住,直至陵越气息不稳,才放开,悠然道:“我也说过,这种时候要闭上眼睛。”




陵越推开他,觉得十分燥热,于是把剑搁在石案上,又坐上石凳。




少恭知道他并不十分喜欢这样太过亲密的接触,所以次次皆是点到为止,看着他羞恼得双颊飞红,却说不出什么怪责之语。然而距离,似乎悄无声息地一寸一寸拉近,若再近一些,就该触摸到彼此的灵魂。




手抚上晶莹琴弦,泠泠琴音流泻而出,他低吟浅唱道:“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君子,有那么好吗?”陵越一手托着腮,出言问道。




“君子是内在的修养。天下若是君子当道,则盛世太平;若是小人当道,则动荡不安。”少恭笑道,琴音不绝,“琴是君子,日后你手中的三尺青锋也是君子。”




“兵戈之器,都是要饮血的,这难道也可以称作君子吗?”




少恭不意陵越深思至此,微怔片刻,道:“取决于你为何使用它,如何使用它。”




然而说罢自己也觉得颇为讽刺。低头望着那一双素白的手,他使的是杀人不见血的法子,他是披着光明外衣的黑暗,是空有君子皮囊的小人。




他却在教导陵越如何成为一个端方正直的人,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




难道他会见不得陵越这样一个人生过客在世事沉浮中以身之察察而受物之汶汶?




来不及细想,只见陵越悄然靠近,伸手搭在琴面上最大的那枚白玉徽上,似乎在感受琴的每一次震颤轻吟。“少恭哥哥,大概是‘琴痴’吧。”




少恭笑道:“琴心剑胆,为人该当如是。”




陵越静静地看着他的双目,眼里掀起了细微波澜。少恭垂下睫羽,轻轻靠近,抚琴之手已然停下,余音却好似绕指不绝。陵越没有躲开,乖顺地闭上了双眼。唇角微微翘起,少恭不知自己是否成功了,也无暇思索日后种种,扶上他的双肩,唇越凑越近。




“哥哥!!少恭哥哥!!!姐姐欺负人啦——”




“兰生!你胡说什么!快回来!!”




陵越一瞬回神,身体微微一颤,挣脱了少恭的双手,跳下石凳回过身,兰生便扑进了他的怀里,死死抱着他不松手,一边闹着说着。




少恭摇摇头,坐了回去,一起手,这回换了曲子。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这一年的棠梨错过了时节,待得如沁想起,已是秋夕节了。她硬拽着少恭回欧阳府一瞧,果实大多已落在了地上。少恭安慰道:“这棠梨年年都会结果,明年此时,再一同撷果吧。”




如沁撅着嘴,也无计可施,只好点点头。倒是陵越环顾四周,轻声道:“这里……就是少恭哥哥的家么?”




少恭颔首。




如沁急了:“少恭哥哥,方府也是你的家啊!我们,就是一家人,是要永远在一起的!”




总角之交,也总有天各一方的一天。少恭没有说出口,仍是颔首,轻笑不语。




陵越听了此话,静默地低下头,眉宇间是淡淡的失落。方太大师一早与他说,明日紫胤真人便来接他。可他不舍得离开,不想离开他的家人。




少恭上前搂住他,低声说:“等你学成了,就回来看我们。或者,你再大一些,我就去天墉城看你,好不好?”




陵越“嗯”了一声,转头不着痕迹地抹去眼角水光。这小动作被少恭尽收眼底,他微不可察地一叹,把人整个带进了怀里。




自问并非多情,却也伤离别。此去经年,不知再相见时,你我又是如何模样?




 




一轮圆月嵌在墨色天空,夜幕悄然降临,万家灯火,共庆团圆。




今年方府因为多了几个孩子,秋夕节分外热闹,连久卧病榻的方夫人亦由方太大师搀扶着,共用晚膳。方夫人看着孩子们欢喜不已,气色也好了不少。




兰生惯会讨人喜欢,与如沁一同缠在夫人身侧,言笑晏晏。他是将方太大师与方夫人当作亲生父母的,陵越在他面前也唤大师“父亲”。毕竟兰生既然已抛弃了从前的记忆与名姓,就该开始新的人生。




陵越心中郁郁,只安静地听他们说话,等到吃完了饭,如沁和兰生跑得没了影儿,方太大师也扶夫人回去歇息了,他才一个人坐在月下出神。




他一点也不后悔当日拜紫胤为师,但是……




天墉城不会有人不嫌麻烦地把他搂在怀里,不会有人给他讲睡前故事,不会有人等他睡着了才安然睡去,不会有人……再给他那种莫名的心安。




腕上忽然传来凉凉的触感,他一惊,却见少恭一双凤眸微睐,盈盈清澈,倒映着月色清辉。低头看去,只见少恭用一根丝弦缠住了他的手腕,丝弦串起七八颗红色的晶莹颗粒,少恭正比着他的手腕,剪去丝弦多余的部分,细细地将这条特殊的腕链编好。




“这是……”




“我取了琴上第六弦,这是石榴石,对身体有益处。喜欢吗?”少恭仍是清浅一笑。




陵越点点头,眼睛里仿佛燃起了星火,“少恭哥哥的琴……”




“无妨。我只是期待有一日能与越儿一同寻木,斫成自己的琴。”




陵越的眼眶有些湿润,他伸手戳了戳红色的石榴石,担忧道:“可……这丝弦极易弄断,我怕……”




少恭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会的。只要你还没有忘记我,它就不会断。见它如见我,记住了?”




他在丝弦里灌注些许灵力,弦已变得柔韧而不可折。这话虽然是用来哄小孩子的,可不知为何,心里一动,倒觉得有些暧昧。不过陵越是不会多想的。




陵越一下子扑进他怀里,他安抚地拍拍陵越的背,一会儿,听见孩子说:“我不会哭的。”




他一笑:“明日见师父,入师门,是高兴的事。”




他抱着陵越坐在树下,想起他们时常一同在此处,他抚琴,陵越静听,有时候挥着小木剑要他看,向他邀功,几个月的光阴如弹指一瞬,然而一种莫名的情分却悄然滋长。




只是他们,都还未意识到,却已覆水难收。




 




第二日醒来之时,枕侧已空无一人,欧阳少恭仍维持着搂抱的姿势,似乎还留有淡淡余温。看他最后一眼,还来得及吗?




匆忙起身追出去之时,听见庭院内隐隐有谈话之声。他猝然停住脚步,将身形隐在暗红色的廊柱之后。




“……那么,陵越就有劳真人看顾了。”




“大师客气了。陵越随我修习剑术,我必会倾囊而授。”




“多谢。”




“兰因拜别义父。”




院子里只有方太大师,紫胤真人和陵越。兰生不在,如沁不在,自己忌惮紫胤,只能在此处悄悄目送。




方太大师笑着摸了摸陵越的头,道:“去吧。”




陵越乖巧地点点头,抓住了紫胤的袖子,攥紧了小拳头,又四下望了望,似要拼命记住这里的样子。紫胤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抱紧了。”言罢低声念诀,幽蓝色的光芒包裹住他们,化作一道剑光,再无踪影。




 




成长是必然要经历的过程,如果不能与你一同,我也会努力,变成最优秀的样子,再次出现在你面前。




珍重。








tbc








(下面是作者的唠叨)




其实在奔赴战场前停在这里我觉得也是蛮好的,忍受不了长战线的亲们把这里当作end来看也可以~就让记忆停在最美好的一刻!!【什么鬼】




作者君作为一只高三狗撑到今天也是蛮作死的,马上要开学啦,要全力以赴为了人生而奋斗了。那什么“需要有一段日后想起来自己都感动的曾经”这种曾经觉得中二气满满的话,现在想想,却觉得鼻子有点酸了。我始终觉得,我应该再努力一点。




哈哈,其实我是个挺敏感的人,也特别害怕被抛下的感觉。在lo上一起萌师兄的日子,感谢大家的陪伴~尤其感谢大家送来的小爱心大拇指还有用心的评论,来lo之前我挖的基本都是坑,从来不会写短篇,但是在这里,因为大家的鼓励,我坚持到现在,也有很多很多灵感的火花。




棠梨煎雪写到这里也是一个奇迹了。按照我的尿性长篇过万就想弃【手动笑cry】靠着零零散散的脑洞和看上去好有道理的逻辑撑到现在,谢谢大家对矫情又别扭的我的包容!




像文里的小陵越一样,我也会有一段独自成长的时光。高三是一个人成长最快的时候,有些事情,好像一夜之间就懂了,一夜之间,就可以成熟不少。剩下的三个月,我便要为了自己的梦想更加努力地拼搏啦~




恭越对我来说有一种很特别的吸引力,所以把脑洞变成文章,我也会觉得特别开心。就像我跟风荷说的,只要回来的时候你们还萌这个,我会把故事写完,给一个圆满的结局。




这一篇的最后一部分也是我想对你们说的,虽然矫情了点,但是请相信我是真心的!2333呀,真的有点不舍得啊。




待我六月归来,会变成最优秀的样子,再续这个故事。




爱你们。